我愿在悲喜交集处微笑着迎你
远方
yaozai 发表于 2008-11-11 20:25:49
记得古书上曾经说过,
有个以色列有一块“悲伤墙”,
——《悲伤墙》黄永玉
没有一块墙可以接纳悲伤,
在这样的地方就不说悲伤。
没有同情的盐碱地,
疲惫的枯草缝里飘摇。
坚强吧,萧瑟的风吹嘘着造化的真理,
干涸的心皲裂出一张老人的笑脸。
秋天来了,冬天还远吗?
哭泣的嘴凝固如艺术的定格。
可是啊,我的朋友,
怎么忘记了歌声――
春天在哪里呀,春天在哪里,
春天在那幸福的山林里,
看见红的花呀,看见绿的草呀
还有,还有
我不说你也听得见
生命之轻
我愿在悲喜交集处微笑着迎你 发表于 2008-11-09 21:50:43
[
读过叶嘉莹的《中晚唐诗稿》以后,我的感受是:在一个时代面前,个人才华的显隐和仕途的穷达都是不由自主并无足轻重的。
这就是古代文人的生命之轻所在。
受到贬谪流放,能苦中作乐,是明白这“轻”的道理,是不计较,不纠缠,是通透;做得相反的,觉出悲苦了,会鸣不平,要牢骚,是把“轻”变为“重”,是颠倒人生,是执迷不悟。
柳宗元就是这“做得相反”的一个人。我常常设想—— 尽管也常常有人指出历史不能假设——他能不能不走后一条路呢?如果不执迷于个人的悲苦,而认定生活就可如此这般地度过,他是否就可以快意人生,即便未必等来召回都城的幸运,也可以坦然开始新的生活?
这不是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。
人生的路很多,但是在秉性和时代的共同作用下,对于一些人来说,有时却只有一条可以选择,而唯一也就意味着别无选择。
所以,在道理上说得通的,在现实中行不通。至少柳宗元没走出这样一条路来。李商隐没有,李贺也没有。
当然,刘禹锡走通了。
中晚唐是一个大厦将倾的乱政时代。君不君,臣不臣。个人的“轻”更加突出。柳宗元身为罪臣,在朝廷大庆之时上表庆贺,呈送雅歌,不胜恭敬惶恐,才华之胜,令人惊叹。然而,这不是文学创作,是臣事君的忠诚。即便为君所弃置,依然认定自己是“朝廷的人”,是“君的人”,难免乞怜之态。却不知他指望和依靠的君也是朝不保夕,命不由己。他的人生的希望和政治理想掌握在傀儡之君的手里,他能得到什么幸运的眷顾呢?
如果中晚唐的颓势是一股洪流,柳宗元只是洪流中的微尘,在飞溅的水花下沉落为河底泥。他的苦难挣扎牢骚不平无不是尘泥中更加微小的构成,但这微小中之微小压垮了他的身体,侵蚀了他的生命。
生命之轻本质上是指生命。一直以来宣扬的“生命诚可贵”、“敬畏生命”,都只是在证明生命的微不足道。凡重要的事物是不必倡导热爱敬畏的。生命“轻”了,人才知道不必执迷,才理解“宠辱不惊”。
柳宗元不理解吗?——是不能甘心。少时有才名,壮年有政坛风光,前途一片光明却突然夭折,怎么接受?前有个人政治理想,后有家族长久的盼望,何处能退?
海棠依旧
yaozai 发表于 2008-10-22 15:31:11
秋天的晚上计划出行,地图上寻视一番,一片绿色含着一块蓝的地方就是了。
早晨,太阳黄,天空蓝,白云飘飘。要去那僻静的地方,心在喧嚣的路上等待宁静的到来。出地铁站,看地图,找地方。很近。
门口卖气球的人说:“这是边门。要等人就去正门。”
“不等人呢?”
“就这里进去。”
我将信将疑的进去了。——眼前是热闹的儿童乐园。
穿过乐园,向前有些公园模样了。树高而粗壮,棵棵被围在铁栅栏里,孤独地立着。栅栏外是长椅,多有人坐。不远处传来大合唱的声音,似乎已进入尾声,歌声唱到“我爱你——中国,我——爱你,中国……”走过去,人群涌动,而后散开,似乎是结束了。看见一张歌谱摆在谱架上,一个戴着帽子的老人精神矍铄地站在旁边,面有红光,刚唱过的样子。谱架的另一侧一辆轮椅上,一个残疾的人也还在哼着调子。
不远处,绿成一片,是荷塘。没有花的点染,绿的纯粹。阳光照着,格外明亮。
一座小桥。桥栏刻着桥的名字。

遇素描者,五元一位。在旁边的绿地围栏上挂了八九张画好的作品。 生意时有行人光顾。画者戴着帽子,和气地笑着,粗粗的画着。好奇围观的人不时更换。
然后再走,就到了那僻静的地方。但没有庄严肃穆的过渡。
一尊塑像,端坐在绿草中,高高在上,目光落在远处。神色严肃,若有所思,完全是人们希望看到的模样。一人在塑像后狭长的空地上打太极,看上去三十多岁,不紧不慢的。他是并不看塑像的。
绕过塑像,踏上四级台阶,极目处一堵墙,壁光滑,上刻着几个大字,是严谨的。
壁前正中的地上躺着一块无字的碑,长方而光滑,没有修饰的石纹。
碑的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坛绍兴酒,两只叠放的纸杯,一盆茂盛明艳的秋菊,几个苹果、蜜饯和两排甜糕,还有一盒烟,开着口的。我看着它们,不能移开目光。
这是没有想到的。
旁边也还有几个参观的人,都如我一样空着两只手。
沿着石壁的两边各有一座墓廊,石砌的。一些悠闲的人坐在里面,说着话抽着烟,也还有吹风纳凉的。虽然已是深秋,热气还没褪尽,墓廊确是个好去处。
站了一会儿,就离开了。前后只有几分钟。
然而,是为着这墓来的。

在荷塘边的石头上坐着休息的时候,荷塘那一边竟是鼓乐喧天。大合唱、独唱争奇斗艳,不绝于耳。等了许久,也没得片刻的宁静。
塘水映出的天空渐渐暗淡了,闹中取静的本事是没有的,“我于是逃走”。
一路的歌声舞蹈器乐,还是你不让我,我不让你的。这边一群掌声雷动,那边一群歌声震天。围观者各有各的去处,都不寂寞。
开释
我愿在悲喜交集处微笑着迎你 发表于 2008-10-14 09:36:42
1、 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渔樵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,辄自喜渐不为人所识。平生亲故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《李端叔书》
2、 原来的世界已在身边轰然消失,于是一代名人也就混迹于渔樵间不被人认识。
3、 只能在寂寞中惶恐。
4、 大多是白天睡觉,晚上一个人出去溜达,见到淡淡的土酒也喝一杯,但决不喝多,怕醉后失言。
5、 他怕的是麻烦。
6、 精神上的孤独无告……
缺月挂疏桐,漏断人初静。谁见幽人独往来?飘渺孤鸿影。
惊起却回头,有恨无人省。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。
正是这种难言的孤独,使它彻底洗去了人生的喧嚣,去寻找无言的山水,去寻找远逝的古人。
7、 他在寂寞中反省过去,觉得自己以前最大的毛病是才华外露,缺少自知之明。……直到一下子面临死亡才知道,我是在炫耀无知。……现在终于明白了,到黄州的我是觉悟了的我,和以前的苏东坡是两个人。
8、 极其诚恳的自我剖析,目的是想找回一个真正的自己。
9、 他渐渐回归于清纯和空灵,在这一过程中佛教帮了他大忙,使它习惯于淡薄和静定。
……他,真正地成熟了------与古今许多大家一样,成熟于一场灾难之后。
———摘自余秋雨《苏东坡突围》
我喜欢苏东坡,早些年就读过林语堂的《苏东坡传》。那时不知和苏子会有怎样的联系,如今想来,人生每一步都是伏笔,只是事到临头才能发现头上这一笔呼应的是若干年前的那一笔,笔笔是因,笔笔是果,却不能预知。
遭际当然不能和苏子的相提并论,就连排在其后的资格也当然是不具备的。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的人生苦痛,比照着自己的,而后在心里暗和一句“就是这样啊……”,如此而已。
一字一字的读着想着,再反复咀嚼。心就一透进了一丝一丝的光亮,它们汇成细流,在身体里流淌,把冰冷的心温暖了一遍又一遍。据说人生的路是不同的,不过仍相信有重合的时候。
当眼睛清亮的时候,微笑也会泛起涟漪。这时,便远远地想着另一个苦熬而微笑的人,想着她也有这样一本关于苏子的书,会不会也从那里看到栖心的角落?
不觉
我愿在悲喜交集处微笑着迎你 发表于 2008-10-08 17:01:53
手机落在家里,旅行已经开始,有些怨的。
坐在地铁车厢里,同他隔着小人,没说话。
只一会儿,他说话了。
“用我的手机吧。”他侧着头,眼里是商量的意思。
“没什么事,用什么呢?”
“要给她打电话吧。”他仿佛猜中了我心意的样子。
“为什么呢,又没事------”
“你担心她有短信来吧?”又问着,不放心似的。
“哪来这许多短信呢,没带就算了。不是什么重要的人,哪有人时时来找呢。”
……
是不习惯而已,他却想了许多缘故,也似乎只是一个缘故。我是不觉的。
他猜错了, 可是知我的心。
谁说只有自己了解自己呢?
子厚故园心
我愿在悲喜交集处微笑着迎你 发表于 2008-09-25 10:17:48
[读柳子厚的诗是从后向前读的,读的不全懂。读得懂的都是自己入眼来,继而入心的。至撞见“谁为后来者,当与此心期”,原该如此相遇。子厚的故园心是苍凉悲哀的。不能主自己的命而存念故园,不能见仕途的微光而不肯放心。]
春怀故园
九扈鸣已晚,楚乡农事春。悠悠故池水,空待灌园人。
闻黄鹂
倦闻子规朝暮声,不意忽有黄鹂鸣。一声梦断楚江曲,满眼故园春意生。目极千里无山河,麦芒际天摇青波。王畿忧本少赋役,务闲酒熟饶经过。此时晴烟最深处,舍南巷北遥相语。翻日迥度昆明飞,凌风斜看细柳(者羽)。我今误落千万山,身为伧人不思还。乡禽何事亦来此,令我生心忆桑梓。闭声回翅归务速,西邻紫椹行当熟。
闻籍田有感
天田不日降皇舆,留滞长沙岁又除。宣室无由问厘事,周南何处托成书。
零陵早春
问春从此去,几日到秦园。凭寄还乡梦,殷勤入故园。
入黄溪闻猿
溪路千里曲,哀猿何处鸣。孤臣泪已尽,虚作断肠声。
南涧中题
秋气集南磵,独游亭午时。回风一萧瑟,林影久参差。始至若有得,稍深遂忘疲。羁禽响幽谷,寒藻舞沦漪。去国魂已游,怀人泪空垂。孤生易为感,失路少所宜。寂寞竟何事,徘徊只自知。谁为后来者,当与此心期。
